SpaceX上市:9000亿美元估值都虚,马斯克凭什么开价1.75万亿?
原创 王茜茜 | 2026-06-12 13:10
【数据猿导读】 还有OpenAI和Anthropic排队IPO,AI巨头们正在制造一场流动性虹吸。你FOMO了吗?
“还有OpenAI和Anthropic排队IPO,AI巨头们正在制造一场流动性虹吸。你FOMO了吗?
美国东部时间6月12日,全球估值最高的未上市公司终于要敲响纳斯达克的钟声。
但就在SpaceX启动IPO的前夕,美股科技板块却率先迎来一轮剧烈调整。
芯片股、AI概念股集体回调,纳斯达克一片猩红。英伟达、AMD、博通以及半导体ETF纷纷下跌。市场普遍将原因归结于利率、通胀以及经济数据的不确定性。
这些解释当然成立。
但在华尔街,还有一个没人明说、却几乎人人都在计算的问题:如何为SpaceX的IPO腾出仓位。
据公开信息,SpaceX计划融资约750亿美元,公开市场估值最高可能达到1.75万亿美元。
如果最终以这一价格完成发行,它不仅将成为近二十年来全球规模最大的科技IPO,也可能成为近年来少见的超大型流动性事件。
因为,对于机构投资者而言,新增配置SpaceX,往往意味着减持其他资产。
这或许不足以解释近期科技股的全部波动,但一个估值1.75万亿美元、融资750亿美元的超级IPO,已经成为市场无法忽视的新变量。
1.75万亿美元估值里
有多少是“马斯克溢价”?
过去二十年,资本市场谈到SpaceX,最核心的叙事一直是火箭,以及火箭背后的未来。
2002年,埃隆·马斯克创立SpaceX时,美国商业航天仍是一个高度封闭的行业。彼时绝大多数发射任务由NASA主导,商业市场长期由传统军工承包商控制,一次发射成本动辄数亿美元,商业航天仍是典型的高门槛、低频率产业。
马斯克当时反复强调,如果人类要真正走向深空,火箭首先必须像工业产品一样能够重复使用。
这一判断后来改变了整个行业的成本结构。随着Falcon 9一级火箭完成稳定回收,原本接近实验性质的技术逐渐成为成熟的工程能力。发射成本明显下降,商业卫星订单、政府合同以及军方任务持续向SpaceX集中。
今天,美国大量低轨卫星发射任务已经高度依赖SpaceX,发射频率也从过去的项目制逐步走向工业化:频繁、标准化、可复制。
如果仍将SpaceX简单理解为一家发射公司,很难解释它接近1.7万亿美元的估值。
构成这家“巨无霸公司”收入和估值基础的是三块性质完全不同的主营业务:一是发射服务,包括商业卫星、政府订单和军方合同,贡献着稳定的收入;二是 Starlink,这套全球卫星通信网络开始按月产生持续现金流,使SpaceX第一次具备接近通信运营商的财务特征;三是以xAI为核心的新一轮AI扩张,包括GPU集群、算力基础设施以及未来轨道计算能力布局。
也正因为如此,今天的SpaceX很难被放进单一行业框架里理解:它既出售发射能力,也出售通信服务,同时还在出售下一阶段的技术想象。
即便把三块业务全部纳入估值,1.7万亿美元仍然高得惊人。
不过,市场和散户可能还在为另一项资产付费——那就是马斯克本人。
过去二十年,马斯克连续兑现预期的历史记录,以及他“顶级网红”的号召能力,使得资本市场逐渐形成一种特殊的估值逻辑:
对于马斯克旗下企业,投资者往往不仅按照现有业务定价,也会按照未来可能实现的业务定价。
华尔街对此有一个非正式的说法——Elon Premium(马斯克溢价)。

按照2025年186.7亿美元收入计算,1.75万亿美元估值对应接近94倍市销率。即便按照Palantir等市场最受追捧的成长股标准,给予SpaceX 50倍市销率,其估值也不过9300亿美元左右。
或许可以理解成在当前定价中,有超过8000亿美元无法用现有业务解释,是市场对马斯克的信仰。
根据Reuters披露的数据,在计入AI相关投入后,SpaceX 2025年整体亏损约49.4亿美元。
也就是说,资本市场正在提前支付一张价值1.75万亿美元的期票,而这张期票什么时候兑现、能兑现多少,至今没人知道。
Starlink第一次
让SpaceX能够自己造血
毋庸置疑,SpaceX仍是一家典型的高资本开支企业,长期面临投入高、回报周期长的现实约束。不过,随着Starlink开始贡献稳定现金流,公司自身的盈利能力正在增强,财务结构也较过去明显改善。
与一次性结算的发射业务不同,发射收入本质上仍是一笔一笔确认:完成一次任务,确认一次收入,订单再多,也仍带有典型工业项目的周期性。而Starlink不一样,它是一套持续收费的全球通信系统。卫星进入轨道之后,收入开始按月进入账户,用户规模越大,固定成本摊薄越快,边际利润释放也越明显。
这意味着,SpaceX第一次拥有了一项不依赖单次发射、不依赖政府合同、也不依赖新融资就能持续滚动产生现金的业务。
到2025年,这条财务改善曲线终于开始变得清晰。
根据Barron’s估算,Starlink当年收入约114亿美元,全球用户超过900万,EBITDA利润率接近63%。对一家长期依赖资本市场输血的航天公司来说,这是财务结构第一次发生重大变化:它开始拥有真正意义上的持续现金流。
一旦一家原本高资本密度的公司开始稳定造血,资本市场对它的估值逻辑也会立刻改变——现金流意味着它开始具备为下一轮扩张自行买单的能力。
按照传统理解,Starlink所释放的利润,本应优先投入到下一阶段最昂贵的航天工程里——例如Starship的测试、发射基础设施升级,以及下一轮卫星补网。
但实际上,它造的血却流向了另一条高速烧钱的业务。
xAI并入之后:成熟现金流
开始承接高风险叙事
根据Reuters披露,SpaceX 2025年总资本开支达到207.4亿美元,其中约127亿美元流向AI相关投入,占比超过六成。
这些资金主要围绕xAI的GPU集群采购、算力基础设施建设、企业服务以及未来轨道计算能力布局展开。也就是说,今天支撑AI扩张的,很大程度上是Starlink已经开始释放的利润。
从这个角度看,Starlink在今天的SpaceX内部更像是一台现金流发动机——它不再只是未来故事的一部分,而是现实中为下一阶段扩张提供资金的核心来源。
2026年2月,SpaceX以全股票方式收购xAI。交易发生时,SpaceX内部估值约1万亿美元,xAI估值约2500亿美元,合并后整体估值升至1.25万亿美元。两个月后,随着IPO文件启动,市场进一步将这一数字推高至1.7万亿美元。
一些基金经理将这笔交易称为新的“SolarCity时刻”。
2016年,特斯拉收购SolarCity时,市场最大的争议在于:一家融资能力更强、现金流更稳的核心资产,被用来承接另一项资本消耗更高、盈利前景尚不清晰的业务。
今天的结构具有相似性。
当年的SolarCity面临融资压力,而特斯拉用自己的资本市场信用将其纳入资产负债表;今天的xAI同样处于高算力投入阶段,而SpaceX已经拥有Starlink和发射业务带来的真实现金流。
这意味着,原本可以用卫星通信和航天订单解释的估值,开始被一部分尚未兑现利润的AI预期重新抬高。
尤其是在当前AI行业整体仍未摆脱高亏损格局的背景下,这种结构显得格外敏感。OpenAI仍处于持续高资本消耗阶段,Anthropic尽管企业收入增长迅速,但大部分利润空间仍被模型训练和长期GPU合同吞噬。
而xAI的商业化节奏至今仍弱于前两者,但投入强度并不低。
这也是华尔街越来越难为SpaceX找到明确参照物的原因。
如果单看Starlink,它已经接近一家高速扩张中的全球通信运营商;如果只看航天业务,它仍是典型的高资本密度工业企业;加上AI后,它又被赋予高增长科技公司的估值框架。
问题在于,这三块业务并不处在同一个盈利周期里。
通信业务已经开始稳定造血,但整体公司仍处于高投入阶段。Starlink这条现金流究竟能支撑xAI多久,眼下仍是一笔没人算得清的账。
算力能不能上天还未知
估值先上天更重要
近期被市场反复提起的“轨道数据中心”,是SpaceX最新一层估值叙事,也是整家公司当前最接近“纯市梦率”的部分。
构想本身极具资本市场吸引力:把大规模算力送入轨道,用太阳能直接供电,在太空完成AI训练与数据处理,再通过Starlink网络把结果传回地面。
这几乎集齐了当下最昂贵的几个关键词——AI、能源、轨道基础设施,以及未来计算能力。
从叙事上看,它几乎没有缺口:当地面数据中心受到电力、土地、散热和监管约束时,轨道似乎天然提供了一块更干净、更无限的算力空间。
但叙事成立,并不等于商业逻辑已经成立。
Reuters已披露,SpaceX在最新文件中首次明确提示投资者,轨道AI数据中心涉及未经验证技术,商业上未必可行。这种表述本身已经说明,公司内部至少承认,这一方向距离形成稳定业务仍有相当距离。
把服务器送入轨道并不难,送上去之后怎么办才是问题的关键。
AI基础设施最大的现实特征,是硬件迭代极快。今天最昂贵的一批GPU,可能两到三年内就会被新一代芯片替代,而地面数据中心之所以仍具备经济性,一个重要前提就在于它可以不断更新——设备老化可以替换,架构落后可以升级,供电和散热方案也可以持续调整。
轨道系统恰恰缺少这种灵活性。
一旦硬件进入轨道,更新不再只是更换服务器,而意味着重新发射、重新部署、重新校准整个系统。今天投入轨道的算力,很可能在完全回收成本之前,就已经被下一代芯片甩开。
AI行业与轨道部署之间存在天然错位:一个按月刷新算力边界的产业,被放进了一套按年更新的基础设施里。
更现实的问题是,即便技术成立,经济性仍然悬而未决。
今天全球AI真正面临的瓶颈,是电网、芯片供应和地面能源成本,而不是“地球已经没有地方建设数据中心”。至少在可见阶段内,地面数据中心仍远比轨道算力更便宜、更灵活,也更接近客户需求。
从这个意义上说,轨道数据中心并不是在解决一个已经迫切存在的问题,只是为高企的估值准备一套足够宏大的说辞。
为了迎接SpaceX,纳斯达克
先替机构铺好了“收割”散户的路
即使SpaceX接近1.7万亿美元的定价已经足够离谱,但它同时具备两层当下市场最容易被追逐的标签:AI,以及马斯克。
前者意味着它天然会被纳入科技增长叙事,后者则意味着它很容易被包装成又一只“不能错过的信仰资产”。在过去几年里,马斯克的名字本身已经足以为一家公司提供超出基本面之外的情绪溢价。
对大量散户而言,SpaceX上市首先是一场FOMO(fear of missing out),其次才是一次估值判断。
也正因为如此,为了争取SpaceX挂牌,纳斯达克已经开始调整原本适用于大型IPO的指数规则。
今年3月底,纳斯达克通过新的Fast Entry机制:对于市值足以进入Nasdaq-100前列的新上市公司,最短可在上市15个交易日后纳入指数。
过去,大型新股通常需要经历更长时间的观察期,让市场完成价格发现;如今这一缓冲明显被压缩。
与此同时,另一项长期存在的约束也被取消——最低流通股比例要求被明显放宽。
这一变化几乎被市场普遍理解为针对SpaceX的制度让步。
因为按目前结构,SpaceX上市初期真正进入公开市场的流通股比例可能极低。控制权仍牢牢掌握在马斯克与核心股东手中,而公众投资者真正可以买到的,只是一小部分股份。
在这种低流通状态下快速进入指数,意味着大量被动资金会被迫买入。
Nasdaq-100背后对应的是数千亿美元ETF和指数基金。一旦纳入指数,追踪资金必须按权重配置,而不会等待价格真正稳定。
这意味着普通投资者很可能在价格尚未充分形成时,就通过养老金、退休账户、ETF被动参与买入。
而更早进入的套利资金与机构,则可以利用指数纳入时间窗口提前布局,在被动买盘到来前推高价格,再完成兑现。
这给了机构足够时间完成收割,而留给普通投资者的,往往只有高位接盘,以及价格回撤时最先流血的仓位。
不过,并非所有机构都认可1.75万亿美元的估值。投资研究机构Morningstar最新报告认为,SpaceX的合理估值约为7800亿美元,不到IPO估值的一半。这个数字甚至比前文按照50倍市销率推算出的9300亿美元估值还低了1000多亿美元。

Morningstar认为,目前市场给予的估值已经包含了大量尚未被证明的未来故事,例如:太空数据中心,轨道计算(Orbital Computing),AI算力基础设施这些业务未来可能成功,但目前仍存在很大不确定性。
在当前美股流动性高度集中于少数大型科技股的背景下,如此体量的发行首先意味着资金再配置,而不是简单的增量追捧。
从历史经验看,超大型IPO往往先制造短期情绪高点,然后引发存量流动性重新排序。
如果叠加当前美股本身偏高的估值、仍未完全稳定的利率路径,以及AI板块内部高度拥挤的仓位结构,那么SpaceX上市的第一阶段,很可能不是继续推高风险偏好,而是抽走原本支撑市场的部分流动性。
它当然可能成为新的情绪中心。
但也同样可能,在最热闹的时候,先让指数承受一次明显压力,甚至成为带动科技股整体回撤的触发点。
AI正在制造一场流动性虹吸
除了SpaceX对市场的掠夺
Anthropic已经秘密递交IPO申请。
这家成立不到六年的AI公司,最新一轮融资后的估值达到9650亿美元,距离万亿美元俱乐部只差一步。OpenAI虽然尚未正式提交招股书,但市场普遍预计其上市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加上估值高达1.75万亿美元的SpaceX,AI“御三家”对应的总市值已经接近4万亿美元。
这个数字有多夸张?整个英国股市的总市值大约也不过如此。仅仅三家公司,就相当于一个发达国家资本市场的体量。
但资本市场从来不是一个无限扩容的蓄水池。三个万亿美元级巨兽如果接连上市,对于养老金、指数基金、共同基金以及主动管理机构而言,新增AI资产配置的同时,意味着必须削减其他资产的配置。
每一笔流向AI的资金背后,都意味着另一笔资金正在离开别的地方。
今年年初,“AI将吃掉软件”的叙事达到顶峰。投资者开始重新审视过去二十年最成功的一批软件公司。无论是Salesforce、Adobe还是ServiceNow,市场讨论的已经不再是增长潜力,而是它们是否会成为AI时代的受害者。软件板块随即遭遇一轮猛烈抛售,软件ETF较高点一度回撤约30%,数千亿美元市值蒸发。
虽然随后Datadog、Snowflake等公司凭借超预期财报收复部分失地,但资金流出的速度显然快于回流的速度。
与此同时,AI相关资本开支却在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膨胀。
高盛预计,未来五年全球AI基础设施投资将达到7.6万亿美元,仅Meta、微软、亚马逊和谷歌四家公司,到2030年的AI相关资本开支总额就将达到5.3万亿美元,甚至超过日本一年的GDP。
摩根士丹利则发现,超大规模云厂商的资本开支强度已经超过2000年互联网泡沫最疯狂时期。未来几年,仅这些公司就将贡献Russell 1000指数约40%的资本开支,而AI相关投资占整个指数资本开支的比例将超过一半。
换句话说,美国企业新增投入的每两美元里,就有一美元正在流向AI。
这种资金集中效应甚至开始改变产业链本身。过去一年,高带宽存储芯片HBM价格上涨超过六倍,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不断将产能优先分配给AI数据中心,而手机、PC和消费电子厂商则不得不面对更高的采购成本和更长的交货周期。
摩根士丹利甚至为此创造了一个新词——Chipflation,芯片通胀。AI不只是吸走了资本市场的流动性,也在吸走整个科技产业最稀缺的资源。
当越来越多的资金流向越来越少的公司,当越来越多的赌注押在同一个叙事上,当整个市场都在追逐同一个未来时,这个未来究竟应该值多少钱?
历史上,铁路如此,互联网如此,智能手机如此。技术最终改变了世界。但资本往往会在故事最迷人的时刻,把价格推向最危险的位置。
至于SpaceX上市后的表现?
我猜大概率还是会涨。
毕竟750亿美元左右的募资规模,对于今天的美股市场而言并非无法承受。
而当限售股逐渐解禁,当Anthropic和OpenAI陆续登场,当越来越多AI资产开始向公开市场释放筹码时,市场将第一次面对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问题:
这场AI盛宴最终会让更多人分享到技术红利,还是只是让一级市场的赢家在二级市场完成最后一次套现?
我想答案很明显。
来源:数据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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